梦远书城 > 寄秋 > 顽童帝君 > 上一页    下一页


  事后他被他的豺狼爹逼着上温府道歉,还贡献出他大半年的月银,买了一只玉雕的小兔子做为赔礼,而她“勉为其难”的接受他的歉意,才平息了这件事。

  到底是谁的错呀!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救她,结果反惹一身腥遭禁足三个月,还冠上“色中小魔”的恶名。

 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呀!好心做好事也这么难,难得善心大发反遭人嫌弃,他何苦来哉?

  乔翊心中有诸多不满,他红肿的半边脸是惨痛的证据,温家的丫头虽是全无拳脚功夫的“弱女子”,但对付起“登徒子”可是下了十足狠劲,没一次失手。

  “是,小世子的男儿气概,在下甘拜下风,只是连作梦都想着人家,未免太……下流……”

  赫!暗器。

  容尽欢话中有话的暗示,只是凡事精明,对感情迟钝的乔翊却参透不了,他也不晓得内心在纠结什么,一瞧见好友过于明灿的笑容,足下那鞋发狠的甩过去。

  “你才下流,我堂堂小三爷会瞧上那个宁可饿死自己的舞痴?她的死活干我屁事,要不是她笨笨地好欺负,小爷才懒得管她,那女人比我娘还唠叨,还动不动赏我白眼……”

  “你这回又说了什么?”看着好友乌青的左眼,容尽欢投以无尽的怜悯,这是他自找的,怨不得人。

  语气一窒,他眼神闪过了困窘,之前的理直气壮、漫天怒火忽地沉寂,讪讪地干笑。“看她一颗蟹肉包子咬了两口就不吃了,为了练舞而饿出纤盈身形,我看了很火大,随口说了几句远看是一根竹竿,近看还是竹竿一根,姑娘家长得又直又平会找不到婆家,嫁不出去。”

  “活该。”想死不怕没鬼当,这小子非常善于找死。

  乔翊把嘴一撇,哼哼两声。“你没瞧见她想把琵琶弹好,十根比春葱还嫩的指头都弹出血丝了,叫她别练她还凶我,说我是不懂音律的粗人,除了牛嚼牡丹外就属我最粗鄙了,让我学驴打滚滚得越远越好。”

  “你滚了?”以他对他的了解,乔府少爷的确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无赖,事情只有他不肯,没有什么他不敢做。

  他得意扬扬地抬高下颚,一副轻狂样。“有什么大不了,不就在地上滚两圈嘛,她要我滚我就绕着她脚边滚,看寸步难行的她怎么跳翩若惊鸿的凤舞九天,她一抬脚我便拉脚,她一踮足我滚到她足下,那舞姿别说凤凰了,倒像无毛的母鸡,咯咯咯地踩无可踩,差点跌个四脚朝天。”

  “所以她赏你巴掌?”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。

  想起火辣辣的一巴掌,乔翊面上的兴高采烈顿然隐去。“她不可理喻,温季青那老家伙又不缺她一口饭吃,练舞练那么勤做什么,想成一代名伶不成。”那老家伙有可能是你岳父,连名带姓的喊大不敬。容尽欢撇嘴瞥了他一眼。“也许那就是她心中所想,腾龙王朝向来男尊女卑,女子若想出头唯有在才艺上表现杰出,为自己和家族博得好名声,扬名立万。”

  “听起来你像是她的知音,她脑子想什么你一清二楚。”他蓦地语气有点酸,心里堵得很,气闷。

  “虽不中亦不远矣!我们都对音乐小有偏好。”容尽欢一说完,手腕一翻,手心多出根遍体通绿的碧玉青竹笛,对着气孔轻吹一曲“桃花渡”。

  笛声悠扬,闻者动容,嘹亮清音时而低婉如诉,时而高亢,似海堂春睡,撩动风情,又似白云掠空,细细编织起透着金光的丝绸,春回大地。

  柳条细,杨花落,转眼又是春风起,烟柳江南,青岚漫漫,一叶扁舟绿湖漾,三两游人湖上泊,春光明媚好风景,人影成双燕双飞。

  色若春晓,翩若飞仙,一袭玄衣随风扬起,翠笛声缭绕中的容尽欢宛若站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抹孤影,面对穹苍将羽化而去,回归天云深处。

  “小欢子,你炫耀得太明显了,不过拿根烂笛子吹了两下你就神气了呀!要卖艺到天桥底下,小爷看你生得俊俏施舍你两枚铜板。”精通音律了不起呀!拿起算盘他不见得拨得比他快。

  烂笛子?容尽欢眼皮抽了一下,笛声岔出了音,他状若陶醉地一倾身,避开差点击碎玉笛的“凶器”——铜钱。“世子爷谬赞了,在下愧不敢当。”

  “少在小爷我面前装模作样了,你这人心黑如墨,肯定又在背后笑话我,哼!你给小爷注意点,哪天捉住你的小尾巴,看你用哪只眼嘲笑本小爷。”他是不屑,朋友贵在“诚”,不然百万乞丐一出动,刨了他家老坟都成。

  别人手领百万雄兵,战场溅血立下辉煌战功,而他乔翊手下无兵却胜千军万马,因为他后头有无处不在的叫化子,四通八达的情报网送来他想要的消息,一个善钻秘的乞丐可抵一百名兵士,制敌机先战无不克。

  丐帮帮主龙七算是他兄弟,前帮主墨尽日是他师伯,前前帮主他喊一声:朱角爷爷,乞丐堆里就他一人横着走,一呼百应,前簇后拥,还能不威风吗?

  “世子爷,我同情你。”人要倒霉,喝水也会呛到,他这人心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他该觉悟了。

  容尽欢美玉般的瞳眸闪着一丝流波,湛亮灵动,如清澈湖面反映出的流光。

  莫名的,乔翊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,像是被蛇盯上。“是狼?是虎?我身后。”

  “是狼也是虎。”容尽欢轻笑。

  “是狼也是虎?”什么意思?

  “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刚从曲径游廊经过,他看了你的后脑勺就认出你是谁,用十分锐利的眼刀子刨了你的背。”那一眼是憎恨的,满是寒彻骨的冰冷。

  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,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了,打从我把他压在荷花池畔痛殴他一顿后,从此仇深似海,他对我的恨意如天上之水滔滔不绝,到海枯石烂也不会消灭呀!”他这辈子得罪的小人多不可数,太子还排在后面呢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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